“洋籼米,涨性好”
本来整个长江中下游地区,多种单季稻,江西人叫“栽大禾”。以粮为纲了,就完全不讲客观规律,一律改种双季稻,即早禾晚禾。 水稻生长要
本来整个长江中下游地区,多种单季稻,江西人叫“栽大禾”。以粮为纲了,就完全不讲客观规律,一律改种双季稻,即早禾晚禾。
水稻生长要在无霜期内才有保证,而江南无霜期在210-270天。我们那里是山区,平均气温低,无霜期只有240-250天。
粳米的生长期一般在140天,种两季显然不行,很多籼米品种生长期只要110天,齐巧轧进,于是,籼米就成了大力发展的品种。
为了充分利用不够长的无霜期,就产生了所谓的“双抢”。
即在大伏天里,抢收早稻,抢种晚稻,晚一天也不行,晚稻来不及成熟,就不是减产,而是绝收。
不管是插队、还是下乡劳动、五七干校,很多人都吃过“双抢”的苦,鸡叫做到鬼叫。
回头想想,不就多收成了一季洋籼米嘛。
老实讲,种粮的农民穷做穷,分口粮也只分粳米。籼米全部交公粮,当然还不够,还要再交一部分粳米。
所以,我去了乡下,才晓得,城里的籼米有得吃了。
还记得,有段辰光,杭州人特别不欢喜阿拉上海人,不过,一时头上也拿不出啥来比过上海人,就讲:“侬看,哼,伊拉上海人吃洋籼米”。
由此也可知,杭州人当年是不吃洋籼米的,好幸福。
等到我一圈兜转来,重做上海人,上海人已走过了温饱。
于是,那句“洋籼米,涨性好”不再是自我安慰,而成了一句调侃话。
调侃别人“洋籼米,涨性好”,可以有讲人家无端夸大事实的意思。
但更多时候,讲一个人“洋籼米,涨性好”,是讲他特别欢喜争论,北方叫“抬杠”,现在发展为“杠精”。
不过,最早上海人讲出口时,还是与人为善:“哦哟,侬洋籼米涨性好唻”,还是劝人息争的意思。
后来就越变越粗相:“侬做啥,算侬洋籼米,涨性好煞了。”
后来上海流行牌戏“大怪路子”,这句“洋籼米,涨性好”也被用进去了。
人家出一对3,你起手就一对J,旁人就要讲“洋籼米,涨性好”了。
不过,“大怪路子”嘛,就是要开自家的路子,断别人的路子。别人开两头路子,就是要涨涨伊。
所以,到后来,一边打一对J,一边自家讲,“索性抬抬高,弄弄大,洋籼米,涨性好呀”。
也有人不懂“大怪路子”,打不来,用一对J去拦自家人的两头路子。
那也要被骂:“侬做啥?算侬洋籼米涨性好啊?”
有关洋籼米顶顶出名的一句上海俚语就是:“侬吃个洋籼米,发啥糯米嗲啦”。
米家三兄弟,糯米粳米洋籼米,洋籼米当然最蹩脚,那还摆啥魁劲呢。
只可惜,现在大家都用不着买洋籼米吃了,再好的大米一个月也吃不了几斤。
而生活当中,还是处处可见“洋籼米”的倩影。
随随便便就“帅哥美女你真棒”,好像也有点洋籼米的味道吧。
正向的统计数字就不谈了,涨性好得不得哩个鸟。
更有甚者,无论公园里,还是酒桌上,讨论问题,不过三轮,就必有“洋籼米”跳出来。
即如前日,我写“买米”,写到“家母从来不上班”,竟也碰着“洋籼米”。
都晓得“那三年”始于1959年,那时候,上海家庭妇女不上班是常态啊,家母也没什么特别的。
后来没办法了,日子过不下去了,才去上班,只上了十几年就被我“顶替”了,这在上海也很常态啊。
偏要问一声:“你妈到底上不上班”。
我只好答:“哦哟,侬洋籼米涨性好唻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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